怀恋面疙瘩

军垦轶事 2016-06-12 09:27:26来源:天山网原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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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个人从小养成的生活习惯,可影响他一生的饮食爱好。我从小是喝糊涂长大的,至今已七老近八十,仍是每天都要喝一两顿糊糊,更对其中出现的面疙瘩情有独钟。

  小时候家里穷,粮食少,很少吃馍,多半要喝较稠的糊涂,能暂时撑起肚子,喝上两三碗,所用的面粉都没有蒸一个馍多,当然里面切上红薯、胡萝卜,或者加上菜叶子做成咸糊涂,就更受人们的欢迎了。如果再碰上一两块小面疙瘩,那真是喜出望外了。

  无论是从小喝糊涂,或者在大食堂喝面汤,人们都希望喝出个如指甲盖大小的面疙瘩。——那是水分含量较少,货真价实的粮食,是能够抵挡饥饿满足生命需求的至宝。我在家喝糊涂时,有两项爱好追求:一是喜欢揭糊涂锅边子上结的一圈“锅领子”,它是糊涂在熬煮时粘在上面又蒸发焙干的一层薄膜,肯定比糊涂密度大、质量好;二是喜欢锅底的锅巴,等锅里糊涂盛完,用锅铲捱锅底慢慢前推,在锅铲前头就聚集或如皱纹纸一样的面皮,有时焦黄,有时较软,不用往碗里盛,直接把这撮面皮放在嘴里嚼嚼又筋又香,全是糊涂的精华,达到了喝糊涂的最高境界,心理上也得到了最大的满足。大人都爱孩子,掌握了我的爱好诉求,从来没人跟我争“锅领子”和“锅疙巴”。因为从小不大缺这种“精华”,成人之后,长得高高大大,老人说“身大力不缺”。所以,当我十八岁来到兵团农场连队,很快就适应了这里艰苦繁重的开荒工作。

  强化我这种面疙瘩情节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,那时吃大伙,馍是馍,汤是汤,馍要尽量做大,汤就不能多站定量的面粉,只能当水喝,汤面可照人脸的影子,汤中微粒清晰可数,即使这样的清汤寡水,偶尔 也能碰上一两丁点的面疙瘩,吃在嘴里,咀嚼于牙间,立即就有了筋香的感觉,回味到了小时的满足。

  在新疆几十年,无论是开荒时的吃大伙,或是改革开放以后吃小锅饭,爱喝糊糊的习惯一直没变,碰上苞谷面疙瘩的机会也多起来,还是又筋又香,仍是半个多世纪前的老味。这得感谢当年的炊事员和现在老伴打糊糊的粗心,没有把苞谷面搅匀和细,满足了我今生今世的爱好和追求。

  要满足一个人的基本生活追求,在今天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。为什么在半个多世纪前,希望稀汤里能碰上如蚕豆瓣大小的面疙瘩就那么难?

  李伯英 马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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