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在生命里的记忆

油城人物 2016-10-25 17:02:14来源:克拉玛依日报作者:戴旭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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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休后,陈瑞智老人经常打太极拳锻炼身体。

  人物简介>>>

  姓名:陈瑞智

  年龄:79岁

  地点:辽宁省盘锦市

  个人简历:1956年,从重庆石油学校钻井系毕业来克拉玛依油田工作;1960年,参加大庆会战;1965年,调到大港油田工作;1967年,参加辽河油田会战;1996年退休。

  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中有这样一句话:“人最宝贵的是生命,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,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:当回忆往事的时候,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,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。”

  从当初的黑发少年到如今的两鬓染霜;从当初的身板挺直到如今的背脊微驼。在陈瑞智的一生中,没有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,也没有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。

  陈瑞智是重庆石油学校钻井系第一届毕业的科班生,毕业后,他从克拉玛依到大庆,再到辽河油田。在油田干了40多年,他从祖国的最西边干到了最东边,但在克拉玛依生活、工作的那段经历成了他脑海中永久的记忆。

  “四十年的石油生涯匆匆划过我的一生,克拉玛依是我人生的第一站,虽然吃了不少苦头,但正是从那时起,‘石油’二字深深刻进了我的生命里。这段经历,为我以后的成长奠定了基础。”陈瑞智感慨地说。

  一心向往大西北

  1955年10月29日,克拉玛依一号井喷出工业油流,标志着克拉玛依油田诞生。1956年5月14日,《人民日报》发出支援克拉玛依油田的号召,成千上万的青年,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汇集到“黑油山”脚下,油田开发全面展开。

  那个年代,学生都以哪里艰苦去哪里为荣。陈瑞智的母校——重庆石油学校始建于1951年,是为发展新中国石油工业而最早筹建的石油专科学校之一,当时在全国颇负盛名。

  1956年6月,刚满20岁的陈瑞智在母校完成钻井专业学习,即将走上工作岗位。

  学校动员大家报名去克拉玛依参加大会战,陈瑞智毫不犹豫地在志愿表上的一、二、三志愿栏中都填写了“克拉玛依油田”,学校却把他分配到了四川油田。他着急地找到班主任:“为什么把我分到四川油田?”班主任解释说:“因为你家就在重庆,学校照顾你,让你离家近些。”

  “在我的软磨硬泡下,学校终于同意让我去克拉玛依油田工作,我激动得一晚上没合眼。”陈瑞智说。

  1956年7月初,陈瑞智他们系40多名学生分配到克拉玛依油田,学校派出两辆解放牌大卡车,从重庆出发,前往新疆。

  “20个人一辆车,大家坐成四排,中间两排背靠背,旁边两排靠着车厢,大家都坐在自己的行李上,累了就一起唱首歌,困了就互相倚靠着眯一小会。”陈瑞智说,“回想起当时的情景,就像电影一样,一幕幕就在眼前。”

  重庆到乌鲁木齐大约3500公里。告别了山城重庆,陈瑞智和同学们一路向西前往茫茫荒漠。一路上,途径成都、宝鸡、兰州、天山、酒泉、玉门、星星峡,整整花了20多天的时间。

  陈瑞智和同学们有时会连续坐几天车,吃住都在车上,时间久了,双腿都是木的,连车都下不来。

  “但那时只想到最艰苦的地方去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,要为油田建设贡献力量!”陈瑞智说。

  回忆起在克拉玛依的时光,陈瑞智说:“60年前的情景,一切都记忆犹新,仿佛就在昨天。”

  环境艰苦不畏难

  “一时之间,帐篷满天飞,用绳子拴着也不管用。”1956年8月,克拉玛依刮起12级大风,那天的情景,一直烙在陈瑞智的脑海中。

  就是从那天开始,陈瑞智似乎整天都在跟风搏斗。戈壁滩上三天一场小风,五天一场大风。经常是一场大风席卷而至,第二天钻井队同事回来,帐篷也找不到了,铺盖也找不到了。即使这样,钻井工作没有停,钻工们照样天天上井。

  “当时最困难的还不是大风,而是喝水问题。”陈瑞智记得,当时在井上工作经常喝不上水,实在没办法,就喝井里头的硫化氢水。硫化氢水一股子臭鸡蛋味,喝了以后拉肚子,就那样,所有人都还坚持工作。

  几十号人生活用水要到60公里以外的小拐去拉。经常是顾了生产,顾不上生活。每人每天定量供水,上井带着一壶水两个馍。炎热酷暑,水就是生命。口干舌燥时,只能抿一口润润嗓子,润润干裂的嘴唇。没有水,干馒头在嘴里就像含着一口沙子,无法下咽。有时拉水车抛锚没能及时回来,大家就喝大罐里飘着油花的水。陈瑞智风趣地说:“这就叫又有油,又有水。”

  “在克拉玛依的四年,我没洗过一回澡,洗脸刷牙全部用硫化氢水,就这还得节省着用。”陈瑞智说。只有在吃饭时,每人才能分到一茶缸饮用水。

  “后来,从小拐苇湖往克拉玛依引来了水,但克拉玛依发展太快了,人员急剧增加,1957年,油田石油工人已经增加到2000多人,用水还是紧张得很。” 陈瑞智说。

  有一次,他们井队用小钻机打井打了100多米,打出水来,大家欢欣鼓舞,捧起水就往嘴里送。结果,又咧着嘴往外吐——水是咸的!

  除了缺水,克拉玛依的气候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。

  陈瑞智上班在几公里至几十公里之外的戈壁沙滩,近一点的地方在黑油山、九公里、红山嘴;远的在白碱滩、百口泉、乌尔禾,每天三班倒上井值班,交通工具是解放牌敞篷汽车。

  夏季,太阳灼烧着戈壁,犹如一只大火炉,人像在火炉中烧烤。蚊子和臭虫咬得浑身红疙瘩。因为昼夜温差大,也为了免遭受蚊虫袭击,清晨和黄昏上井时,大伙穿着棉衣或毛衣,用布把头包起来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“有些钻井工友更简单,把泥浆或黑油当做避蚊剂抹在脸上。”陈瑞智说。

  “当气温到了零下44摄氏度,坐在大卡车车厢里,尽管有帆布篷挡着,还是感觉西北风凌厉如刀割,身上、脸上、脚下的一点热气迅速被抽走。”陈瑞智说。

  “冬天即使穿着皮大衣,嘴上戴个大口罩,头上戴着皮帽子,口罩上刚呼出的热气还是很快就结成了冰,冻得人发抖。馒头冻成了冰疙瘩,一咬一个白印。”没有经历过克拉玛依冬季生活的人,无法知道她的冬天有多冷酷;没有在寒冬腊月的戈壁滩上工作过的人,无法体会到她的冬天有多么无情。陈瑞智这样描述克拉玛依的严冬。

  “那时候,全国掀起支援克拉玛依油田、支援边疆建设的热潮。有了人烟,克拉玛依开始有了一点生机。帐篷、地窝子、木板房在黑油山脚下整齐地排列着。每当夜幕降临,远处井架的灯光一串串闪烁着,操着各种方言的人们发出阵阵欢乐的笑声…… ”陈瑞智说。

  正如艾青后来写的诗歌一样:最荒凉的地方,却有最大的能量。陈瑞智时时处处感受着这种蓬勃向上的力量。

  “石油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生产出来的。”陈瑞智感叹道。

  常伴危险心不怕

  “那几年,身穿皮袄脚蹬毡筒工作在钻台上,一身泥,一身油,一身水。下班坐在敞篷卡车上,寒风一吹,身上的油泥结成冰块犹如黑色盔甲。双手每天和工具打交道,满手都是硬茧子,全身上下脏得一塌糊涂。”短短几年,陈瑞智把在学校里塑造的那个自己远远抛在了脑后,活脱脱成了一名钻井工。

  “脏点、累点到没什么,我们钻井工时常会和死神擦肩而过。” 在井队上工作时,陈瑞智曾多次遭遇井喷、漏水等井上事故。

  1958年冬天,陈瑞智所在的井队转战到了白碱滩井区打井。

  当时正是“大跃进”期间,井队上到处都在比赛,口号就是“月上千、年上万”。

  “我们井队也是拼命打井,不到一个月就打了一千多米。这个数字在当时可是让人羡慕的。”陈瑞智说。

  但是,快有时并不意味着好。

  一次,陈瑞智在的井队发生了井喷,高压油气水携带砂石呼啸而出,喷出七八十米高,把钻盘刺出了30厘米的大口子,二层平台也被刺穿了无数个小洞,几公里外都能听到响声,砂石打在井架上火花四溅,随时都有着火的危险。

  “在整个抢险过程中,稍有不慎,就有可能被冲出的高压油气水刺伤,甚至导致死亡。”陈瑞智说:“大家为保护国家的财产不受损失,队里的同志没有一个是先顾自己的,所有人在井喷时都往最前面冲。”

  “等到井喷被控制住时,谁也认不出谁了。因为每个人从头到脚,全都沾满了泥浆和原油。后来,身上的棉衣、毡筒怎么脱也脱不下来,好不容易脱了下来,放在地上就能站成一个人样。”

  “说实话,那样的场面不多见。但我相信,不管谁见了,都会竖起大拇指,夸咱们石油工人是‘好样的’!”陈瑞智说。

  如今,经历过生命危险和各种艰苦环境的陈瑞智老人,像所有退休的老一代石油人一样,享受着安详幸福的晚年生活。

  回忆今生所走过的道路,他的内心充满了骄傲和自豪。因为,为了祖国的石油工业,为了今天的幸福生活,他艰苦过,奉献过,创造过,当然,也收获过。

  人物寄语>>>

  克拉玛依是我石油生涯的第一站,虽然在那里吃过苦,受过罪,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。克拉玛依,是成就我事业的起点,那里是我的第二故乡。希望克拉玛依的明天越来越美好,越来越辉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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